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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主帆
吴良在给青岛号船底刷漆
青岛号在岸上保养
通过2011年初的选拔赛,我荣幸地成为了克利伯环球帆船赛“青岛号”的一名船员,获得了该赛事第四赛段的参赛资格,再次有感于青岛帆协在推动我国帆船运动发展的道路上所做出的有益尝试和努力,让很多普通人都能了解帆船,了解航海,甚至有机会参与到帆船环球的比赛中来。因为签证问题,我未能及时赶上第四赛段的前半场比赛,但终于能赶上了后半场比赛,也就是克利伯环球赛事的第六场比赛,从新西兰的塔郎哥(Tauranga)航行到澳大利亚东岸的黄金海岸(Gold Coast)。
为了更好地参加比赛,为祖国为青岛争光,我在赛前坚持每天锻炼身体1.5个小时,包括力量和耐力的训练,同时我还坚持参加不少帆船赛来保持自己的状态。
12月1日
经过26小时的旅途颠簸,我转机香港飞到新西兰的奥克兰,然后打车到200公里外的塔郎哥市的大桥游艇会(Bridge Marina),终于又再次见到了“青岛号”赛船以及其它9条参赛船只,那种亲切感就象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小插曲:到了塔郎哥时,出租车司机还找错了地方,最后还是在我的指引下才找到了大桥游艇会,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我是个外国人,却能找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我回答他:“因为我能闻到帆船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帆船的桅杆。”呵呵。
我第一时间到组委会报到,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然后将行李搬到“青岛号”赛船上,从今天起的约20天,这就是我的家了。晚上又见到了“青岛号”赛船的船长伊恩,太高兴了,他也很高兴终于又有一位中国籍的水手来“青岛号”赛船上参与比赛了。
12月2日
我继续熟悉在码头的生活,顺便考察这里的游艇和帆船产业及环境,这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到了国外的码头,我就会去研究并学习他们很多先进的设施、管理和理念。每次我看到那些优美的环境、科学的设计和管理,就会感慨我们国内在相关方面还存在的巨大差距。
12月3日
早上0830,所有青岛号的船员都到齐报到,0900船长伊恩召开全体船员会议,制定了出发前的工作计划和任务分配表,然后大家开始分头忙碌起来。我也正好认识了所有参与这一赛段的“青岛号”赛船上的船员,他们分别是参与全程环球的Terry, James, Jimbo, David, Sam, Sam OB, Cath,以及之参加第四赛段的Kev, Johnny, Joan, Claire和我,另外还有就是我们的船长伊恩和大副兼媒体船员Mark, 总体来说,我们“青岛号”赛船上水手数量是偏少的,导致我们比赛中的相应作战力也相对弱一些。
经过大半天的工作,我们完成了出发前的工作:更换液化气罐、加水、加油、购买赛段所需的食品、将食品去包装、清洁所有水果蔬菜、分类堆放、按航行日期分别装入每天的防水袋等等;下午1530,全体船员集合到游艇会的会所办理出境手续,然后坐大巴到另外一个更大的会所参加出发前的船员大会(Crew Briefing),会上由赛事竞赛官Justine介绍了即将开始的第六场比赛,包括航线的介绍、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安全注意事项、舰队离港出发的程序、比赛当日起航线及绕标顺序等等,非常的详细和实用。
12月4日
早上0830全体船员集合,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工作;1000,船长去参加出发前的船长会议,1100左右出发仪式正式开始,由克利伯公司的凯蒂主持,她首先感谢了塔郎哥当地的接待工作,也感谢了所有的船长和船员们,接着是被邀请来的新西兰当地土著人的表演,他们用他们的传统舞蹈为所有即将出发的船员们祈福,我们都看得如痴如醉。
然后凯蒂拿着无线话筒走到码头的尽头,开始采访最先出发的“爱丁堡号”的船长和船员代表,请每个人都谈了自己的感想和对马上要开始的比赛的计划,最后在所有亲朋好友以及其他船只上船员们的欢呼和掌声中,“爱丁堡号”第一个驶离了码头;然后其他船只也依次按照类似的程序驶离码头,“青岛号”也排在第九个离开了码头,每一次船只离开,都有岸上、码头上和其他船上的人们给予最热烈的掌声和祝福,那样的场景十分感人,也是我很少能在国内体会的。
10条船分成两组,以两个箭头形状缓缓前行,穿过塔郎哥湾内的海面,接受沿途岸边和船上人们最热情的欢呼和祝福,大约有几十艘当地的游艇和帆船也始终跟随我们出海,并且一直伴随到我们完成起航开始远洋比赛。
组委会在外海设立了起航线和上风标及下风标,我们在1420正式进入起航倒计时10分钟,因为克利伯赛船是68英尺的大帆船,相对转向和改变航线不太灵活,所以一切都要提前布局。“青岛号”赛船在伊恩船长的指挥下,进入了相对有利的位置,并且排在大约第四位顺利起航,我们是大约第六个绕过上风标,在顺风航段我们逐渐追近了前面的赛船,第五个绕过下风标后,就开始了真正的第六场从新西兰到澳大利亚的跨洋比赛。
当天天气阴沉,出发1个小时后,天空开始下起小雨,风向东北,各船相对位置都较近,在灰色的风雨中,杀向北方,看谁能第一个绕过新西兰北岛的最北角。随着比赛的开始,我们船上也按照事先分好的左舷和右舷两个值班小组(Port Watch和Starboard Watch)开始进入了战斗状态,我是分在左舷小组,组长(Watch Leader)Sam是个非常英俊的英国青年,大家都习惯称呼他为OB,以区分船上另外一位SAM船员。我们小组的成员是:SAM OB,Terry,Johnny,Joan,Claire(Bambi)和我。第一天很难进入以4小时轮休制进行的战斗时刻表,加之前天因为时差关系我始终没有睡好,所以状态不好,虽然我不晕船,但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导致胃里胀气,导致我也吐了一次,呵呵,我告诉自己,这就是远洋的帆船赛,这就是克利伯:)
12月5日
经过一夜的航行和若干次变向,我们还仅仅是来到了接近奥克兰的海域,这几天都将是迎风的航向,所以船只的倾斜和拍打海面,导致大家都没有能休息得很好,我也几乎是近30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因为我有些神经衰弱从而导致很难入睡)。 好几次都是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没几分钟,就被船员叫醒,该上岗了,那时的痛苦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今天下午我们还经历了大约3个小时的无风区,船只虽然在缓慢移动,但在流的作用下,青岛号几乎没有怎么挪地方,我们甚至只能从AIS上看着远处靠岸行驶的几条帆船恰巧得到阵风而逐渐离我们远去,航海有时就是这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时需要些运气。
当我的体能因为无法休息而透支到极点时,我又再次被“叫醒”(其实因为轮到我休息的那3个小时我根本就没睡着)要在风雨中上去值班,我真的很想向组长请假能让我再想办法睡30分钟,那真的是意志和身体之间的较量,最终还是意志战胜了身体,因为我是个水手,而且还是代表了青岛和中国的水手,怎么可以丢那个脸。
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必须准时地出现在换岗时的甲板上,同船的伙伴们也给了我不少鼓励,很多时候他们只是给我一个微笑,或者是一句问候:“William, Are you ok?”,但那些都已经足够温暖我了,因为其实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的,也有另外一些船员出现了晕船,他们告诉我每个赛段的开始几天总是不容易的,因为大家都已经在陆地上修整了好多天了,都需要个适应过程。
今天看到第一条飞鱼,当它在浪中跃出水面后,努力振动翅膀飞行了大约15米后,又重新扎入海里,那一幕在瞬间震撼了我,因为我网名叫“花连鱼”,因为我也玩滑翔伞和动力伞等航空运动,又名“裸飞的花连鱼”,所以无法形容当我看到真正的飞鱼时快乐的心情:)觉得自己就是那条风雨中奋力拍打着自己翅膀在水面努力飞翔的飞鱼。
12月6日
从昨天晚上开始,船长伊恩做出了一个决定,让“青岛号”赛船选择更靠外海靠北的航线,而不是更内侧靠岸的航线,这样做虽然可能会走更远一些的路程,但却可能让我们在之后的几天搭上正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的一个低气压的外围风力,从而能获得更快的速度。“青岛号”赛船也曾经因为正确的策略而一度排名进入了前三甲!
今天早上轮休时,我终于睡着了约1.5个小时,而恰恰就是这短短地1.5个小时的良好睡眠(因为实在是太困了),让我一下子恢复了状态,吃饭也比前两天香了很多,虽然船上做的那些西餐真的只能用难以下咽来形容,呵呵。毕竟我们华人和西方人的饮食习惯差别太大了,尽管我已经算是很能吃西餐了,每次我都是命令自己必须要尽量多吃点,因为比赛需要很多体力和热量。那时对中餐的想念真的是无以复加的强烈,我都愿意出100美元来订份沸腾鱼的外卖到船上来,呵呵。
今天OB分配给我掌舵的时间较多,这也让我好好地过了把瘾,当风浪逐渐加大时,我依然能很好地控制住船的速度和航向,这些可能得益于我之前在小帆船上长时间的练习以及多年掌舵参赛的经验吧,甚至连伊恩船长都从舱口探出身来,给我伸了大拇指的表扬手势,这让我很是欣慰,我告诉船长“I love it.”大家相视而笑。
今天的小插曲:黄昏时一只小海鸟飞临我们青岛号,它围绕着我们帆船飞了无数圈,并且不时地接近我们的主帆,试图停歇在帆上的“QingDao”字样上,也许它觉得那个颜色的反差代表着一个可以停留的台阶,它尝试了N次,最终放弃了,绕了一圈,竟然停留在我们船尾左舷的不锈钢扶手上,离我们甚至不到2米,简直太神奇了。它也睁着好奇地眼睛看着我们,甚至我们能感觉到它随着我们播放的音乐在摇晃它的身体,这在我们国家似乎很难发生,因为我们和大自然以及动物还没有做到很好的和谐共存,而在这里因为人们都是动物保护主义者,所以才能看到这神奇一幕的发生。我们都忍不住掏出相机和摄像机拍下它,它俨然成为了我们船上的大明星:)就那样它陪伴了我们大约1.5个小时,直到我们转向后,它才离开。
12月7日
经过这么多天的航行,我们终于在黄昏时算是绕过了新西兰的最北端,进入了横亘于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之间的塔斯曼海(Tasman Sea),海水也显得更加纯净和湛蓝了。但风浪也在逐渐加大中,我们甚至在半夜都被全体叫上甲板,在暴风雨中,将2号前帆(Yankee 2)更换成最小的3号前帆(Yankee 3),同时将主帆进行2级缩帆。
风浪大到人很难站稳,同时从船头涌上来的浪一下子就将我们在船头的人冲倒了,幸亏我们都通过安全绳将自己和船上的安全绳连接了,才不至于被冲走。即使我们都穿了顶级的航海服,但海水和雨水还是顺着所有可能的缝隙进入了我们衣服内侧,因为那样的风浪导致其实和将你泡在浴缸里没啥区别,根本就是防不胜防的,但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航海,那才是水手应该真正去经历的体验,和大自然的风浪及暴雨最亲密的接触才是在航海中最纯粹的快乐。我喜欢!
好几次,我们在暴风雨中刚刚完成了换帆后没多久,风浪却停止了,世界又恢复了平静,美丽的星空会突然间呈现在你的眼前,它是那么地灿烂和耀眼,我甚至感觉我的眼睛都快要被那星光所灼伤了,因为美到让我都不想眨眼。
风浪小了,于是我们又要开始卸下小号的帆,准备再次升起更大一些的帆,以追求更快一点的速度。要知道那些大号前帆重达约一百五十公斤,每次搬运和升帆都需要4-6人的协同工作才能完成,每次风浪中降帆和升帆都不是容易的,可我们就是那么一群爱折腾的水手,最多的一天晚上我们先后做了4次换帆和缩帆的动作。这就和我们的人生有些类似,有些时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们不得不做出快速的决定,可当你根据决定做了相应变化之后,事情却又恢复了其原来的样子,让你有些哭笑不得,大自然也是如此。
这一夜,在经历了若干大风大雨之后,天空开始逐渐明朗起来,连月亮也已经露出了他的笑脸,把银子般的光线洒向波光粼粼的洋面,因为当日Terry担任厨师值班(Mother Watch),所以导致我们左舷小组能掌舵的只剩3位男士,OB要从事更多的导航工作,在Johnny担任了第一个小时的舵手之后,我就连续掌舵了剩余的3个小时。那是多美奇妙的夜航经历啊,月亮就在我的一点钟方向,风力大约15到20节,海面还算平静,浪高约0.8-1米左右,我驾驶着帆船安静地在海面前行,控制着船的航向和速度,并且借机适当的滑浪加速,耳畔只有风声和船身劈开波浪的水声,我真的有种感觉,如果我一直保持航向的话,我将驶向月球,希望这样的航行永远没有尽头,能够一直那样地Sailing下去…
今天小插曲:今天轮到我和Kev担任值日生,也就是Clean Watch,我们两个负责1天3次清洗船上的2个厕所,并且还要将船上所有主要的公共部位和拉手也清洁消毒一遍。Kev先完成了早上的清洗,我则在中午轮休时,完成了第二次厕所的清洁工作,以及公共部位和拉手的清洁,晚饭后,我又再次完成了厕所的清洁工作。
在船上,大家都是分工合作的,每天有人担任清洁值日、机械工程值日和“妈妈”值日(也就是为大家做饭),真正地体现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集体主义理念,非常好。
12月8日
今天凌晨又是轮到我们左舷小组值班。之前我们已经进入了塔斯曼海,因为低气压的移动,我们也从迎风行驶变为了侧顺风行驶,所以我们首先升起了中型球帆,随着风力的减弱,我们在两个值班小组交接时,又一次的团队合作,将中型球帆降下,迅速地升起了最薄的轻型球帆,非常迅速和漂亮的一次换帆!
在我们当班快结束的时刻,我们迎来了极其美丽的海上日出。因为我们是在自东向西行驶,所以日出发生在我们的背后,正好又是我在掌舵,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日出开始前1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开始逐渐地照亮整个天空,照亮了我前方的海洋;当我回头看到日出时太阳跃出海面的那一刻,我不禁欢呼起来,那时景色之美丽让我都忘记了我的呼吸,那一瞬间一切的疲惫和痛苦都烟消云散了;等我再转头回来专注驾驶时,发现最高船速已然达到了13节多,突然之间前方出现了完整的半圆的彩虹横跨在海面上,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清晰完整和美丽的彩虹,而巧合的是我所需要保持的航向正好直指这个彩虹的中心,那种奇妙的感觉甚至让我都有些窒息了,只是觉得自己象是在仙境中航行,在水面上轻快地飞翔着…
当天,青岛号还在原先选择的较为北部的航线航行,我们也在时刻计算着如何先充分地利用眼前即将过去的这个低气压边缘来加速,同时又能让自己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来更好地利用下一个即将到来的低气压来完成最后的冲刺;跨洋的帆船赛有时就是这样一种博弈,各个赛队之间的博弈,更是自己和自己的战斗。
今天小插曲:今天轮到我和Kev担任工程师,做船上发动机和发电机的检查。相应的检查主要都是在舱底进行的,在摇晃并且倾斜的船舱里进行这样的检查并不容易,而且还要接受柴油气味的洗礼,非常容易诱导晕船。我在中午轮休时,率先完成了发动机的检查。虽然在比赛中,我们是绝对不可以使用发动机的,但还是要每天检查,以备不时只需,例如:遇到抵抗不过水流而导致有触礁的危险时、或者发电机损坏无法工作时只能启动发动机给电瓶充电(当然发动机档位必须是在空档)等等。在汪洋大海中,一切都只能首先靠自己,所以永远要时刻准备着应对各种意外和风险的发生。
12月9日
今天青岛号继续在比较偏北的航线上向西疾进着,我们已经完全进入了第一个低气压的控制范围,天气开始一路变坏,风力也在逐渐增强,从凌晨开始的值班,我们就是在不停的换帆中度过,前帆配置从Yankee1到Yankee2,甚至到最后我们换上了Yankee3,也就只差风力更大时会换上最小的暴风前帆了;主帆也是从全帆开始,到一级缩帆,再到二级缩帆,最后风力增强到约40节了,我们只能将主帆缩到最小的三级缩帆了。
在那么强大的风力作用下,海面也变得极不平静,平均浪高在2.5米左右,有时个别大浪高度会在3-4米,而当船的需要航向和风浪成一定的角度时,控制到船的航向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今天最大的一次颠覆发生在下午16时左右,当时正好是Johnny掌舵,我们小组在甲板上值班,船正在右舷状态下行驶,一阵突然的阵风加上一个巨浪,瞬间就把船身打到倾斜几乎80度,在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抛到空中,抛向左舷的下风处,如果之前没有挂上安全带的话,那一刻至少有3个人会落水(MOB),而且如果一旦落水,在那样恶劣的海况下,被营救回来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些我们都是通过之后回放了那次“颠覆”的视频录像仔细地回味了。船舱里的很多东西都飞离了它们原来所在的位置,特别是位于右舷厨房里在煮的一大锅菜和其它配料,全部飞了出来,整个厨房到处都是菜肴和汤水,甚至还有很多的汤水都直接穿过内部舷窗飞到了左舷的沙龙休息区,实在是太精彩了!
今天的小插曲:今天轮到我和Kev担任船上的“妈妈”值日,也就是我们说的“Mother Watch”,给船上所有的人准备三餐以及茶和咖啡等。我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能够在这么恶劣的天气担任厨师,要知道一整天呆在船舱里,还要闻着丙烷之类的味道,在极度倾斜的船舱内洗菜配菜和做饭,还要刷碗和清洁厨房,人有种快发疯的感觉,而且很容易晕船(即使你可已经是航海老手了),今天对我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有无穷的动力和能量来迎接这个挑战。
我对做菜很外行,更不用说做老外们吃的那种西餐了,而Kev绝对是个好厨师,所以我们两个就分工合作,我负责备菜备料、洗碗洗锅、送餐,他主要负责烹饪。中间我有两次出现了轻微晕船的前兆,赶紧爬到舱口打开门帘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看看外面滔天的风浪,接着回厨房象杂技演员一样继续工作,呵呵。终于在我们两个的完美配合下,我们顺利地完成了“妈妈”值日,并且得到了大家的好评,因为大家都知道在那么恶劣海况条件下当“妈妈”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和Kev在完工后,相互击掌庆贺!
12月10日
今天我们运气不佳,因为在经历了昨天的大风大浪后,我们可能驶入了那个低气压的中心区域,也就意味着几乎没有风。没想到那个低气压的移动速度比预计的慢了点,我们大约有3个小时处于几乎停顿的状态。
青岛号在比赛过程中,几乎一直将自己的AIS系统打开着,所以周围相近的船队都可以通过AIS系统看到我们的状态,包括航向和速度等信息;同样我们也可以看到相近的其他船只的信息,但有些船只则会进场玩些小花样,将他们的AIS发射系统关闭,玩起“隐身”来。当我们在无风区挣扎时,有两支稍微落后我们的船队可能发现了我们的窘境,他们悄悄地改变了航线,走了更靠北的路线,从而利用仅比我们多那么一点点的风力,实施了超越。这就是跨洋比赛的现实,也是魅力之一吧,对天气的解读,对航线的选择,有时就相差那么10个海里或更少的距离,风力状况可以完全的大相径庭。
12月11-12日
我们在逐渐地接近澳大利亚了,从GPS海图上就能看得很清楚。我们在跨过之前那个低气压之后,也没有等来下一个从西北方向过来的低气压,它的移动速度也低于我们的预期,而那时我们从竞赛总部传来的最新的气象资料上看到,澳大利亚内陆还有个新的低气压在东移,我们正好处在这两个低气压之间的缓冲过渡地带,风力非常小。我们本来应该继续向西,可是风摆之后,我们不得不在12日下午开始选择偏向西南的航向。
12日下午19点,又轮到我掌舵,风力大约只有6-8节,对于一条重达35吨的大帆船来说,这样的风力几乎算是微风。我小心地在下风处操着舵,看着前帆的帆线飘动,尽量维持着船的速度,然后又要尽可能地往上风多抢点角度,的确有挑战,但我觉得无法形容的快乐,因为看着那么美的夕阳和晚霞。
12月13日
凌晨风终于转对了方向,我们也随之转向开始对准目的地——黄金海岸直插过去。因为知道今天就能到达终点,所以船上的气氛很早就开始活跃起来了,甚至轮到休息的很多人都还兴奋地呆在甲板上一起工作着。
越接近终点,风力却变得越小了;随着风摆,我们也已经升起了球帆开始了侧顺风的航行。远远地我们看见了澳大利亚的大陆了,之后慢慢地看到了黄金海岸的高层建筑。可如同“望山跑死人”那种感觉,风力还是不强,导致我们又漂泊了约3个小时,才在下午14点左右通过了设在South Port港口入口处外的终点线。
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们全体“青岛号”的船员一起欢呼,并且再次一起大声地读出了“QING DAO”。那一刻,每个人都是激动的,兴奋的,虽然我们只获得了第六名,但每个人都是这个赛段的成功者。大家在一起经历风浪,一起比赛,为了“青岛号”赛船能取得更好一些的成绩而奋战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每个船员都在相互的拥抱和握手,我也一样,在和船长拥抱握手后,也和每一个伙伴握手拥抱,那是一种航海的情怀,更是水手之间的感情。
今天的小插曲:进入到澳大利亚海域了,有3到4条海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船旁,他们时而在船身两侧嬉戏,时而到我们的船头引路跳跃,我们自然也掏出了相机猛拍一阵,这也是我第二次在帆船上和海豚同游了,那时真的希望我们人类和动物们以及大自然能永远地和谐相处下去。
赛后的4天
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我们全体船员继续坚守着岗位,因为我们需要在这里将赛船吊出水面,清洗船底,然后为“青岛号”刷上新的防污漆,同时检修船上的各种设备,因为到这一站结束,2011到2012年度的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基本完成了一半,为了安全和技术需要,我们都需要保养各自的赛船,虽然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比赛,但为了同伴们有更好的下半程比赛,为了“青岛号”的荣誉,我也留下来和其他船员们一起工作。
第一天大部分船员和伊恩船长一起将船开到较远的一处帆船专业保养和维修场地;而我则和Mark、David三个人留在码头,负责检查并修补船上所有的帆。我们将重达几百公斤的帆都依次从码头搬运到岸上的草坪上,然后逐一将他们展开,仔细地检查所有的帆边、帆骨、挂钩、帆角、帆面、帆线等等,更换已经损坏的挂钩,修补破损不是很严重的帆面和帆边等。这完全是个细致活,需要我们的耐心和专注。我们3个人从早上一直干到了天黑,才算基本完成了任务,都已经累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除了3面很大的球帆因为当时风力超标无法检查之外(球帆正好都是刚刚使用过,情况良好),我们完成了船上其它所有帆的检修工作,那一天我们特别有成就感。
第二天我们全部赶到维修基地,先是将整船的彻底清洁工作完成(Deep clean),然后中午时分“青岛号”整体被吊出水面并被安放到岸上的固定支架上;我们也马上分成几个小队伍,分别开始清洁船底、准备船用底漆、继续清洁船舱,并且在天黑前,我们齐心协力已经将整个“青岛号”的船底部分涮了第一遍防污底漆。
第三天我们继续再接再厉地又为“青岛号”再刷上第二遍防污漆。这样我们的船身就能再抵抗约大半年时间的各种附着生物,保持船身的光洁。
最后一天我们还将船上一共11个大小不一的绞盘全部拆开,并且清洗干净,在相应的位置上加了机油和润滑油,然后再重新将他们一一地组装回去。当我们再次转动那些经过清洗的绞盘时,听到那清脆悦耳的弹簧卡子以及齿轮咬合的声音时,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那种声音比原先的要动听N倍了。 |